【DC】PARADISE.Ⅰ


  乌托邦设定,小卡的设定会相对弱一点。(前期几乎弱成人类吧咳

  就是看了反乌托邦三部曲之后的滞胀脑洞。

  有点部分好像莫名写成了翻译风会比较诡异…预下警吧。



     早晨。

     今天是"天堂"建成的一千周年纪念日。至少报纸上是这么写的。

     伴随着油墨味和新鲜烤面包的香气,卡西迪奥准时地在早晨七点坐到了公共食堂里。

    卡西迪奥是天堂里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天使,身上挂着不起眼的灰黄色风衣和统一发放的西装衬衫,还有毫无特色的下垂眼角搭着懒散的蓝眼睛。在这个完整融合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一份工作,就算只是像他那样坐在桌子前整理整理文书。用人类低等的语言来说,就相当于是"公务员"。在数不尽的和平日子里,大多数天使早已没有了"战士"这个概念。

     食堂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声,甚至还有几声翅膀扇动的声音——除了大天使,普通天使在平时是不允许展现出翅膀的。当然,今天是个例外。

    天堂建成的周年庆典,集体歌颂伟大上帝的绝佳契机。还不仅如此——卡西迪奥顺着印的鲜红的字体往下读——那场注定要重演的战争就要打响了……百年一遇的盛宴……大天使们将会在这一天把路西法(卡西迪奥甚至不屑于念出他的名字)从那肮脏的地狱里放出来,然后再由万人敬仰的大天使,他们的守护者、伟大的战士米伽勒所击败。到那时,所有的天使都被允许振翅高飞,虔诚地、一致地歌颂上帝的美德和天堂的荣耀。

     这本就是一场注定会胜利的战役。说来可笑,野蛮时代的战争竟然都是纯粹由冲动引起,赢家和输家就这样在完全无法预估的偶然性下诞生了——多么荒谬!事实证明,没有意外的战争才是合乎理性的,当米伽勒将剑从路西法体内拔出来时,那将是多么意料之中而又激动人心的时刻啊。

      卡西迪奥的嘴角微微显现出笑容,转身融入到欢庆的天使中——歌颂起他们的天父。

     中午。

     今天是理所当然的假日。整个上午,卡西迪奥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灰色的墙壁和地板,风衣被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手放在大腿上,背脊自然地弯曲——冥想着。这是被一致认可的天使们在闲暇时最标准的休息方式。天使们过多的时间不再成为无所事事到处闲逛的借口了,这无疑是大天使们又一项伟大的发明。

    突然,卡西迪奥的眉头皱起来,他的脑海里开始出现令人不悦的嘈杂声,那是天使特有的沟通方式,从主动和被动两方面都是。他睁大湛蓝色的眼睛看向房间外——透过完全透明的玻璃墙壁——外面一定出事了。

     是庆典开始了?可明明还差两个小时三十五分钟……卡西迪奥穿上风衣,小跑着走下楼。

      和几个天使擦肩而过,卡西迪奥挨进了噪音的来源。一堆天使挤在公告牌前议论着什么(很显然,大天使的声音一般不会轻易由天使电波传送)。卡西迪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在犹豫着是否要挤进去。这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张黝黑的面孔,"尤瑞尔?"

     "你好,卡西迪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尤瑞尔是卡西迪奥的同事,身材比他大了一圈,态度也总是高人一等的样子。
      "大天使们那边出麻烦了,这是前所未闻的。就算公告里没有明说,但我一个跟着去了下面的朋友说——"他滚圆的眼睛转了转,将肥厚的嘴唇贴到卡西迪奥耳边"大天使搞不定几个人类。你信吗?尤其是那米伽勒的'剑'。那只蝼蚁本应为我们帮他选择的命运感到光荣才是,可谁知他满嘴'自由意志'之类的狗屁,左躲右闪地不愿从命。你说可不可笑?"

    卡西迪奥的蓝眼睛眨了眨,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轻笑,"可笑至极了。"自由意志?真像是野蛮人会说的话啊。目送尤瑞尔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去,卡西迪奥作了个深呼吸,决定还是挤到公告牌前去看个仔细。

    傍晚。

    庆典最终还是被推迟了,那几个人类似乎得到了一些他们不该得到的援助,至今不愿献出他们微不足道的皮囊。

    卡西迪奥正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翻着整一橱柜不同版本的福音书。夕阳斜斜地照在他的面庞上,他微微闭上眼睛。

     "砰!"猛的,房间另一头的房门突然被撞开,弹进来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劣质的匕首,他松鼠般圆瞪的眼睛盯着卡西迪奥,就好像是被人推进来的一样。卡西迪奥受到的惊吓也着实不比他小。他下意识地扔下书,两只手举到半空中——"嘿,先生,你不能这样不敲门就进来……"

     松鼠的眼睛眯了起来,发出咄咄逼人的目光,闪着寒光的匕首开始向卡西迪奥逼近(这也太不礼貌了,卡西迪奥想。)"那家伙去哪了?你就是那个可以接应我的人吗?这里是哪?"

     "等等,你的问题太多了,为什么不坐一坐?"卡西迪奥向男人推去一把椅子,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能轻举妄动,因为对方是个他从未见过的生物,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这是个人类。卡西迪奥清楚自己应该立刻把这事通过天使电波通报出去,可他犹豫了,至少他无法在那双绿眼睛的注视下做到。(他现在开始相信人类确有一些天使不知道的特殊技能了)

     男人白了他一眼,甩给他一个东西,卡西迪奥顺手接住——是一个连着一根棒子的球状物体。"他说你看见就会明白的。"这是……

     眼前闪过一片的五颜六色,卡西迪奥的思绪穿梭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或许是在"天堂"都还没建成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有那么一个穿着白袍子的年长天使。
   
    他会在对小卡西做了过分的恶作剧之后,又屁颠屁颠地给他递上那种诡异的带甜味的东西,擦着卡西的泪珠自言自语:"能创造出美妙的甜味的人类,难道不也是有趣的灵魂吗?"

     突然间,时空乍裂,电光火石之间,他看到白色的袍子上滴着鲜血。他听到年长天使的声音——"不要怪我,我的好兄弟。我要站在他们那一边……"

     等回过神来,卡西迪奥发现自己已经蜷在了墙角,一手捂着自己的额角。球状物体被捏碎了,空气中弥漫起一丝甜味,这让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嘿!你没事吧!"圆瞪的松鼠眼睛凑了过来。卡西迪奥茫然地抬头回视着他,久到对面那个男人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之前在派对上老盯着他看的女人。卡西迪奥终于开口道:"我很好,我知道了。"

    在卡西迪奥把厚重的窗帘拉到最下面时,他仍旧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那个在"天堂"刚一建成就销声匿迹的大天使、那个叫加百列的恶作剧精灵,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暗中帮助这几个人类,还把他送到我这里?他难道不知道这会……
     卡西迪奥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如果一切都晚了……如果在他拉窗帘之前这个人类就被人看到了,如果他被指控……

      "嘿,所以说你就是那个可以帮我天使没错了。我叫……"

      "迪恩·温彻斯特。"卡西迪奥下意识地转过身去,他觉得自己在逐渐丧失理性思考的能力。

      男人上扬的嘴角僵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抬了抬下巴。"正是。"

      "……我的名字是卡西迪奥,我是上帝的天使,只是很普通的那种。(卡西迪奥翻了翻眼睛,尽量放慢语速)我恐怕不知道该如何帮助你……就算我可以帮你隐瞒私闯天堂的罪行。"

      "啊,卡西。我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的,毕竟我也不对你们有什么好感……噢,你没必要解释什么,我又不是在针对你一个人。总之,给我指条路,我现在就走。"迪恩甩了甩匕首,随意地放进夹克里。

     "去哪?"卡西迪奥的目光从他的匕首上收回来。
     "中心花园。你们是这么叫的吧。"

     卡西迪奥叹了口气:"这是不可能的。现在的天堂已经时过境迁了。每个天使不再拥有自己建立虚拟空间的权利,我们现在住在集体公寓里。如你所见,每一个房间都紧密相连,从此我们之间便不存在隔阂,也不存在背叛。这也就意味着——你一出这扇门就会被人发现的。"恐怕在人间逗留太久的那位天使压根不了解这几千年来天堂的改变吧。

     "真的吗?"迪恩的嘴角泛起一丝狡詰的笑容,露出几颗尖利的牙齿。卡西迪奥愣了一下神。"瞧瞧这个。"卡西迪奥再一次地下意识接住了那个东西(他开始觉得这个习惯不太安全)。带有些埋怨意味地瞥了一眼带笑的人类,卡西迪奥这才细细地瞧起手中的东西。

      一条奇形怪状的项链。

      "带上它你就不会闻起来像是米伽勒的所有物了。据大天使的说法。"迪恩有些好笑地看着对方皱着眉头翻转着那条项链,"对不起喽,朋友。但一旦我戴上它,你们灵敏的鼻子可就要失灵了。"

     "这是很古老的魔法,真不知道他是哪弄来的……它可以保护佩戴者的灵魂不被别人解读,别人也就无法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甚至种族。"卡西迪奥缓缓地抬起眼睛,不理会迪恩带笑的眼神,"但这样做是有风险的。我刚才就识别出你了。顺带一提,我们不是靠嗅觉来感知灵魂的。"

      "呃……那只是一个比喻。"看着卡西迪奥微微偏向一边的脑袋和紧蹙的眉头,迪恩扁了扁嘴,放弃了解释的想法。"总之,刚才是因为我把它放在了口袋里才没有生效。我打赌它只有与我本身接触时才有效。"他朝歪脑袋的天使笑了一下,不客气地从他手中捞走了那条项链,熟练地戴到脖子上。

      "好啦,风衣男。你不信的话我就带你出门看看。"迪恩挑起窗帘看了看楼下散着步的天使们,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我不需要你带我,我知道怎么走出自己的房间。"

     "收起你挑衅的目光。把你的手从匕首上拿开。不要,瞪我。"卡西迪奥紧握的手心在出汗,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上。和一个人类肩并肩走在大马路上?周围还有那么多天使……上帝啊。不,这时候还是不要把上帝牵扯进来比较好。

     "还有,不要把步子跨地那么奇怪——"

     "这就是我正常的走路姿势,好吗?"迪恩忍不住抗议了一句,引起几个附近的天使侧目。卡西迪奥快速地瞥了几眼路人,又看向迪恩。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躲开迪恩的目光继续走路。

     "我觉得你不需要这么紧张,卡西"迪恩的语气无比轻快,"已经十个了。十个天使走了过去——没有朝我看一眼。"

    "那些都只是思维比较僵化的住民,要是碰到大天使或者高阶的社会工作者就要另当别论了。他们通常是很难容下异类的。有时甚至只要一个与众人不同的眼神和表情。"

      "异类吗……像你和我这样的?"迪恩戏谑地看着打算反驳的天使,"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所有走过的天使都穿地像移动的煤炭一样。只有你穿着这件滑稽的——"话未说完,卡西迪奥猛的拽过迪恩拐进一个小巷子里,用手狠狠地捂着他的嘴。

      迪恩只觉得背后猛的撞上了一堵墙,而身前的人还嫌不够似的使劲压在他身上,就像要把他挤进墙里。
     一句"wtf"闷在了天使紧绷的手掌里,这个穿着风衣的天使看上去再弱,毕竟也还是个天使。

     那倒是给了迪恩一次机会近距离观察卡西迪奥的眼睛。他甚至忘了自己还被捂着的嘴。那是一片湛蓝色的海,充斥着紧张但依旧平静美丽的海,那深处藏着太多迪恩看不透的东西。这不能怪他,毕竟连卡西迪奥自己也快忘了真正的自我。手上的力道放松了,迪恩这才记得呼吸,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配合着紧张一下。

     "怎么了?"几乎是气音。

     "有高阶天使过来了。"卡西迪奥则是干脆把嘴贴到了迪恩脸上。拜托,迪恩在心里暗嚎,这就像在小巷里偷情的高中生情侣一样。迪恩别扭地想往后躲,可惜后面只有硬梆梆的墙。卡西迪奥的神色并没有什么波动,迪恩猜天使就压根没有"私人空间"这个概念。

    "所以,有多高阶?他认识你还是怎么的?"
    "她是我的上司。"
    "哇哦。"

    "行了,她过去了,我们走。"
     利落的一个转身,卡西迪奥迈开步子就想走。迪恩愣了一下,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嘿,把我以那样没尊严的方式压在墙上,你就不打算多解释几句?"

     卡西迪奥无奈地转过脸来,"没什么有趣的。她就是个平日里给我们发配资料和布置任务的人。但因为她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甚至都不参与什么集体活动,所以觉得她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这样孤僻的性格却坐着高阶天使的位子,都让我和我的同事觉得她是大天使的眼线。特别调来监督我们的。"卡西迪奥换了口气,"要是出现任何与集体相悖的行为或者言论,她或许就会盯上你了吧。"

     "被盯上了又会怎样呢?"
    
       "可能是直接消失掉,我不知道。拥有与集体脱节的思想是不被接受的。所以,在你找到去中心花园的路之前,先保住自己的身份吧。学会用集体的大脑思考,学会必要的无知,学会忘记自己。"蓝眼睛中是迪恩从未见过的严肃神情。

     不然你就会和那个逃去人间的蠢天使一样,或许更糟。

     迪恩的嘴张开又闭上,他渐渐松开拽着天使衣袖的手。没什么好问的了。

      他们沉默地走在那些真假难辨的砖块上,远方飘来一阵时有时无的圣歌。

      这时,谁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的人群中闪过一抹暗红。

      那本应已经消失了的暗红色。
   

   -TBC-

未完成的无聊产物。
被老妈说是邪教现场...#致力于污染自己书房里的白墙壁
(这个邪教叫free will.

There Is No Better Than Here Ⅴ [fin]

     不止一次,Alex盯着Tommy长长的睫毛想啊想,要什么时候才算合适,要怎样开口才能不碰碎这个脆弱的灵魂。

     在和Tommy"偶识"后成为朋友的几个月里,Alex想尽办法地给Tommy暗示着现实世界中的事物,但Tommy的潜意识抵触地实在厉害,他不能,也不愿去想起来。

      可不是吗?在这里,他有家庭,有朋友,有充足的食物甚至暖气,他不用再挨饿受冻,感受孤独。但Alex始终无法适应这里,他一心只想出去,而他不能没有Tommy.

     "这儿最好了。"这句话不是违心附和,确是实话。有Tommy在的地方,无论天涯海角,对他Alex来说就是圣地,就是天堂。
     说白了,他又何尝不是孤独着的那一个,就像那飘扬的雪花般,断了彼此间的联系就活不下去?

    一刹间,Alex的眼睛亮了一下。
    "嘿,看那两片雪花。"顺着Alex的手指看去,Tommy看见了那两片旋转着下落的雪花,始终不远不近地贴着彼此,仿佛在跳着优美的华尔兹。

   "真美。"Tommy轻声说道,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是啊。"Alex笑了。他不顾Tommy的抗议揽过他的肩膀,整个人像只大熊般压靠在Tommy的身上。这可比费尽心机地把头枕在他肩上好受多了。Alex从来没这么放松过。他朝Tommy傻傻地笑着,Tommy则无力地推推他的脸,同样笑着。

     所以说,如果目的不是求得安稳,而是就算在最刺骨的寒风中依旧伴彼左右,结局又会是怎样?

   "嘿,明天这时候再来一次吧,我给你听首新曲子。"


     Alex调了会儿琴弦。Tommy则安静地在边上坐着,望着Alex的手发呆。今天,这里只有他们俩。
     "好了,现在听这个。"
     是一首轻柔的慢摇。就连房间里挂钟摆动的节奏,仿佛也跟着慢了下来。

    " They told me that the end is near,we gotta get away from here.…"Alex的嗓音稳重而深沉,这样的歌大概除了他唱就根本不会觉得好听了吧。Tommy这么想着。他突然意识到,挂钟摆动的声音消失了。

     "Why are we always stuck and running from the bullets…the bu…"
     精心创作的歌词,几乎包含了Alex一直苦于开口的一切。现实。所有的所有在Tommy脑海中被封存的现实。意料之中地,Alex看见男孩的瞳孔一点一点缩紧,室内外的景物以不可思议地速度扭曲起来。他知道,那个容易受惊的士兵回来了。

     Tommy苦心建立起的墙被打破了,Alex知道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停下来。

      "We gotta get away …we got we gotta awayyy——"最后的高音使得Alex声嘶力竭,当他终于回过神来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满屋的狼籍。歪倒的凳子和乐器,裂缝的木地板,雪花从打破的窗子飞进来,落在满是积灰的地面上。Tommy坐在中间,木然地望着窗外,感觉不到寒冷的样子。回忆在他心里一点点闪过,教学楼之间沉铅般的天空,圣诞节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歌手,那个下午,那张宣传单,然后再往前……

     Tommy睁开了眼睛,透过朦胧的泪水,他看向Alex。

    "你早就察觉了,不是吗?我早该发现的。"他摇了摇头,"这算什么?我以为……就算是在这里,你也是一个奇迹,我的奇迹。你很不同。可现在?怪不得,这一切都是假的了。"

   "谁告诉你一切都是假的了?我不是还在这里吗?不管你无聊的梦境坍塌与否,我还是一样。从头到尾我都不是你幻想出来的,你要知道。"Alex皱起了眉。

   "可我现在已经没法再去相信了。你懂吗?我辛辛苦苦忘记掉的一切都又回来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Tommy的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悲哀。

   "我想要的是你和我一起回到现实去!"

   "现实?那个海军说,现实是存在于我们脑海中的。他教会了我控制心灵的方法,我可以在这个小小的玻璃雪球里……过得快乐。你明明应该和我一起待在这里的,Alex."Tommy轻轻地把手覆上Alex的,竭力做出冷静的样子。他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抠着袖口的边角。

     "不对,不对……你怎么还不懂?你在逃避!"Alex突然暴躁起来,绿色的瞳孔猛的收缩,里面闪烁着怒火。他甩开Tommy的手,然后死死地抓住他颤抖的肩膀,"这是那个老海军的鬼把戏,它控制的是你的梦境,不是现实。现实才不在人的心灵之中,一个人的心灵可以犯错,会对现实产生怀疑和绝望,他们就会沉睡。但现实还在进行,而现实中有人需要你!你要和我一起醒过来!"
     Alex的手渐渐松开,以他的力道,想必那单薄的肩膀上已经被抓出了几道青印。

     Tommy睁大着的眼睛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不是因为火燎般疼痛的胳膊,而是Alex的话。他能感到自己费心从现实中隔离开的这个世界正在一点点地坍塌。

    "就拿你的老朋友Gibson来说好了,他在船沉了之后就没能上岸!你又为此内疚什么?这又不是我们的责任!"
     Alex不记得自己又嚷嚷了些什么,他把颤抖的手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不敢再抬头看Tommy的眼睛。他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小老头,蜷缩着抱紧自己,恶生恶气地唠叨着过去,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而过去和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吞没。
     他知道自己也在想着退缩和忘却,就和当初的Tommy一样。但他还不想妥协。骨子里的不服输和傲气让他得以时刻正视生活,正视生活中的种种两难的选择。他会一直选择保护自己,再来几次都一样。

      而只有那一次,盯着Tommy那张脸……那张冷静苍白的脸,第一次露出除了绝望和害怕之外的表情。是一闪而过的坚毅——"但这是错的。"从那一瞬间开始,Alex就明白了。

    他再也无法在他面前做一个混蛋了。
  
   "你知道吗?拿枪指着别人来换取自己性命这种事,我从不为此感到过羞耻,毕竟在生命面前没有英雄。"

   "而如果再让我这么做第二次,那会是为了你,Tommy.你明白吗?生活可以不仅是为自己而活,那是你教我的。"
    Alex的脸上泛起酸楚的笑容,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番话是从哪冒出来的。

   "……够了。"Tommy不想看见那样的Alex。那个骄傲的大兵,又或是那个会给他弹吉他唱歌的温柔男孩,那才是Alex原本的样子。他知道地太清楚了,只是他一直都在刻意回避而已。他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以致它渗出血红,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无比显眼。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幼稚,你也什么都没做错。我们都只是想回家……仅此而已。"

  一阵安静过后,Tommy终于靠上前,用仍旧钝痛着的手臂紧紧环绕住那个捂着脸的大个子男孩,就好像在摇晃的军舰里他抱紧自己一样。他感到自己和Alex的内心在此时此刻正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互相交融。分享着同样经历的人们……到头来只有对方才能当做依靠。

    Alex感受到了。搁在他肩膀上的脑袋呼出温热的吐息,和那个坚定的怀抱。
   雪停了。

   你会醒来。
   由我来唤醒。

   
*你在等着一辆火车,它会把你带到远方。
You are waiting for a train—a train that will take you far away.

   Alex醒来了。
   眼前依旧是火车厢破旧的天花板,海军和他的仪器已经没了踪影。他强忍着眩晕坐起来,挪下座位。走廊里的小黑板上到达目的地的时间,被擦掉改成了四个小时。

   "…Alex?"

*你明白自己希望火车会把你带到哪儿,不过你也心存犹豫。
You know where you hope this train will take you,but you can't be sure.

   "你可算回来了。"Alex转过身,看着Tommy睁着疲倦的双眼,对方则竭力地想要把自己撑起来。"行了,你躺回去。"Alex把他按了下去,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在桌子底下摸索起来。
   一个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刚刚躺回去的Tommy身上。

   "Your stupid boots."

   Alex紧闭的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像个暗中报复成功的小孩。Tommy终于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所以,现在火车是在往哪里开?"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关系——因为我们在一起。
But it doesn't matters.
Because we will be together.

                     

    "家。"



There Is No Better Than Here.

-THE END.




歌词部分出自风格先生的sott.

①:打*号段落全部节选自 .
差不多就是诺导对于'火车'这个意象的执念给了我大半的灵感吧。然鹅我的文笔真的把这个梗写的好糟糕啊(用最多的废话写最少的剧情成就达成)(可是也算是第一次完结的长坑了!不管怎样都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orz)

可能或许有点想写大兵带着小兵回老家的番外。如果想的出剧情的话..

另外好想坐一次蒸汽火车啊/躺  in my dreams.
 

There Is No Better Than HereⅣ

  *终于能把背景讲清楚了(叹气
  *有请Alex给大家带来一份叙事散文。(...)



    永远不要试图把头靠在一个比你矮的人肩上。

    事实证明,Alex紧紧贴着Tommy的颈窝带来的满足感,和感受到身边人打鼓般的心跳声时的辛灾乐祸,都只是一时爽而已。在他感受到几乎弯成九十度的脖子发出的疼痛警告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头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艰难地直起脖子,Alex看向Tommy,这家伙倒是眯着眼睛打起了盹。纤瘦的腰板在此刻依旧挺的笔直,似乎想让靠在肩上的人舒服一些。

     伴随着轻柔如羽毛般的呼吸,男孩的脸精致地如同一座雕塑。Alex从未见过他这么安稳的睡相,就算在回家的火车厢里,Tommy的睡眠也是浅而谨慎的,或者说他只是不愿看见Alex所以选择闭眼。这不难想通,毕竟这个在船快要沉时拿枪杆指着自己的人,这样一个又自私又凶神恶煞的大兵,却像一个阴魂不散的冤家一样处处和自己偶遇。

     而只有Alex知道,那不是偶然。
     在被救上道森先生的船上时,他又看见了Tommy,瑟缩着靠在船舱边。Alex想要坐过去,但无奈自己一身的污油,只好坐到对面小心地注视着他。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高地兵,Alex一向视自卫为正义。但他第一次的犹豫,就是在这个孱弱的新兵面前。

    "我知道这别无选择,但这样做是不对的。"士兵的声音轻而坚定,一双乌黑的眼眸毫无犹豫地直面着Alex粗暴的要求,挺身护在法国士兵面前。Alex握着枪的手顿了一下,他虽然早就见过这个士兵,却没想到他会露出这样的神色。随即,他感到没来由的疑惑和愤怒。他难道一点也不懂自己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吗?而仅为了一个法国人?

     他想不通。坐在摇摇晃晃的民用船里,他的大脑又不受控制地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对面同样一身狼狈的士兵似乎感知到了他的视线,明亮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开,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而就在那一刻起,Alex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摆脱这个面无表情的小兵的吸引了。

      火车的窗外闪过五彩斑斓的图景,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再是海盐和恐惧的味道,而是春天的花籽香气。火车把他们带往同一个目的地——家。
      他看见Tommy摊开了一份报纸。
      "这次撤退,是一场胜利。"Alex听到了无意识读出声的清澈嗓音。

      "……什么?"他不敢相信地抬头与Tommy的目光相遇,那是黑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释然,还有一些安慰。
     微风轻拂过男孩已经干透了的发梢,Tommy的纤细的眼角中透露出令人安心的沉稳。车厢颠簸着男孩嘴角轻微的笑意,不需要过多的言语,Alex一直紧缩的心仿佛一瞬间解除了束缚,重新跳动起来。

     他终于沉沉睡去。

     他梦见了Tommy脱下军大衣时的模样。那会是一个温柔而又善良的男孩,或许还容易害羞,他的头发想必会是非常柔软的——如果没有战争,他一定会是这个样子。

    Alex是被冻醒的。他睁着惺忪的睡眼看向窗外,已是夜色遍野。火车行驶带来的嗖嗖的晚风刮进车厢内。Alex抱怨着起身关上窗户,然后看向对面的位置。Tommy不知何时已经蹬掉了靴子,此刻整个人窝在座位上,被军大衣裹的严严实实,就像一个脏兮兮的包裹。但几秒钟之后,Alex惊讶地发现这个包裹在颤抖。露出来的几根头发不住的抖动着,甚至在火车轰隆的噪音中还夹杂着几声呜咽。Alex没有多想,起身来到了对面的位置,把手搭在他肩膀的位置,哑着嗓子道:"Tommy,Tommy?"  颤抖停止了。几秒钟之后,Tommy苍白的脸逐渐露了出来,嘴角垮的比任何时候还要低,眼角带着令人心疼的红印,他还在抽噎。

      "你在哭?"Alex皱起眉头,望向Tommy无助的眼神,"我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吗?你说啊,是战争的消息吗?"他轻轻地摇晃着男孩瘦弱的肩膀。

      男孩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往大衣里缩了一下,"不是…是我的家乡。刚才你睡着的时候,火车开过去了...那里已经被德国人炸的千疮百孔…还活着的居民几乎都走光了。车长说我们不能在那里停留,要去更后方的疗养中心待命。"Tommy语无伦次的话里带上了鼻音,睫毛不断地扑闪着想要把眼泪逼回去,他显然还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现实。

      Alex愣住了。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把Tommy连同大衣一起拥入怀里。他的头搁在Tommy肩旁。"没事的。好吗?还有我...…这么多的战友都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的。"感情一旦流露出一点就再也收不回了。这是Tommy曾经一定会抵触的行为,此刻的他却毫无尊严地把头埋在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里。他只记得自己断断续续地开口,叙说着记忆中的家乡,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那么地不受控制。他攥着Alex的衣服,而对方则默不做声。

      他看不见Alex的表情,只感到有一只大手,一遍遍地、坚定地抚过自己的脊背。

      月光悄悄地爬进了车厢,泻在了两个紧靠着的士兵身上。车厢里意外地安静,就好像所有疲惫的人们都已进入梦乡。
       "谢谢,我觉得好多了。"平复了气息之后,Tommy抬起头,给予Alex一个感激的目光。"你说得对,我们都是同一战线的,我们在做正义之事。如果我妈知道了,她也会为我感到骄傲的。你知道,Gibson,那个法国士兵,他愿意为一个英国人抬担架,甚至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他是个好人。我真高兴你当时没有真的把他杀死。"

      看到Tommy疲惫的黑色眸子里露出一丝的安慰和希望,Alex感到喉咙有点发干。他还记得当所有人开始拼命地向上游水时,那个法国人被自己远远地甩在身后,而自己直到径自爬上了岸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而且,他是最后一个上岸的。Ale x再清楚不过了。

     "呃,"Alex听到自己别扭的语调,他一时还没有意识到Tommy是在用他最后的一线希望做赌注,"但他最后没能挺过来,而且是他自己没能游上来的,你知道吧。他只是个……"Alex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他仿佛看见了Tommy眼中的亮点在一点点地熄灭,他突然后悔这么说了。

     "我去趟厕所。"Alex听见Tommy这么说放松地呼出了一口气。他马上把那个倒霉的法国人抛到脑后,目光跟随着Tommy到达车厢外。过道的中央墙面上摆着一只大钟,下面的一块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距离*还剩大概五小时。不要随意走动。

      Alex撇撇嘴,不很在意地舒张了一下身体——他不打算坐回自己的位置了。事实上,想到Tommy刚才表现出的接纳和信任感,Alex的嘴角不禁上扬了一点。

     我会告诉他,告诉他战争结束之后他可以来我家暂住——就算他的家人已经不在了,我家也愿意接纳他。我会告诉他我的家人是多么友善,我会把我的衣服借给他,那件翻领的蓝外套一定很合他身。然后我要领他去看我那把漂亮的木吉他.....Alex的心不禁变得雀跃起来,就好像他坐着火车是去春游的一样。

     而一刹时,伴随着不经意的一瞥,他的血液变得冰凉。那是Tommy的靴子,倒在椅子底下。Tommy是光着脚出去的?那可不像是想去上厕所的样子。拽起靴子,Alex冲出车厢朝着Tommy离开时的方向走去,站起时还由于重心不稳狠狠地擦过了墙面。

     他只是犯迷糊了而已。这么对自己说着,Alex越走越快。克制着自己想喊人的欲望,在火车后面一节阴暗的车厢里,Alex终于看到了他的男孩。

    "TO…"Alex出声的一瞬间,他看到那节车厢背对自己的位置,探出了一个脑袋,用食指抵着自己的嘴唇——"嘘。"Alex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然后突然想起来自己在道森先生的船上见过他,是那个受过惊吓的可怜的老海军。
      Alex皱着眉头走过去,正好看见他在把闭着眼的Tommy缓慢地放成躺平的姿势。Alex的脸变得阴沉地吓人。"你做了什么?"
    海军的蓝眼睛里透露出的冷静让Alex不安起来,他难道已经疯了?他把Tommy杀死了?他心脏砰砰直跳,扑到了Tommy身边。

    "放心。他还活着,在一个美丽的新世界里——他的梦里。"
    "你说什么?"
    "看见他手腕上的线了?"Alex瞟了一眼,那根线直连到桌子脚边摆放着的一个陌生仪器,上面闪着微弱的红光。"那是造梦机。理论上来说,它充其量只能是你做一场美梦而已。但当你自愿在梦境中逐级下陷,直至最最深层,也就是当你已经创造出一个完整的世界而你自愿活在其中时,就不再需要这个机器了。换句话说……是的,我也告诉过他了,那就是他可能回不来了。但他看样子也不打算回来了。"海军的表情似笑非笑,唯独灰蓝色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怜悯。
      "在船上的时候,我和他解释过我们如何可以进入改变自己的梦境。他甚至还劝阻我,试图向我描绘生活和未来的光明。那时的他还有家人,信仰和朋友。但建立在对他人的关系上这样的希望是多么脆弱啊,不是吗?"

      "……混蛋。"Alex的大脑当机了相当一会儿,以至于耳鸣地无法思考。他没空去思考了。"那么就这样吧。那个东西可以控制人的脑电波不是吗?所以,让我也睡着,让我去他的梦里。"

      "哦不,孩子,我不会再让第二个人去冒这个险了。"海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知是在戏谑还是担忧。

      "我会把他带回来。无论代价如何。"Alex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了这句话,他的左手背上青筋突突地跳着,靴子早已被攥成了奇怪的形状。

     视野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Tommy安详的侧脸。他的手轻轻地搭在腹部,眼角还有未擦干的泪痕,但Alex知道,这副躯体的主人已经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在和我说大道理的时候不是很犟吗,为什么要在这时候退缩?你脑子里到底他妈在想些什么?
      我绝对不允许你就这样逃跑。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他听到海军的声音:"如果你想要救他,就不要总是这么直接地把真相告诉他。事实上,如果你过快地冲击他的世界观,他会游荡在潜意识边缘,永远醒不过来。"



      窗外的灰色幕布中闪过几点雪白,下雪了。Alex猛地惊醒过来。他似乎刚刚想起来自己到这里来的初衷——是把Tommy拽出去,而不是自己也来沉溺。
  

    *那天下午,Alex在准备着辩论的材料。
       嘿,他为什么要准备这个?他把簿子翻到封面看着上面的校名,觉得有点眼熟。他仔细地搜刮着脑海里的信息,他想起来了。就在年轻士兵泣不成声地讲述自己过去的生活时他提到的那个名字——是Tommy入伍前上的高中。
     还真是毫无创意啊。Alex撇撇嘴,就连幻想中的世界都是在这个小镇上,甚至是这样无聊的高中生活。如果是他来创造完美梦境的话,一定得是个美国西部的摇滚都市什么的,虽然他从没去过,不管是战争前还是现在。不管怎么样,就算Tommy脑中的梦境守护者再怎么迟钝,Alex还是需要先融入进"校园生活"才能消除自己侵入者的异味。
     在把辩论赛的宣传单贴到Tommy所在教室外面的墙上时,Alex看见了旁边圣诞会展的报名单。
   ……试试也无妨吧,如果在这样的一个时空,以不同的身份相遇,我们的结局又会如何?

     Alex撕下了那张报名单。


-TBC-

   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看到之前的铺垫猜出用的是盗梦的梗…(啊,或许铺垫是不存在的,-)
  我对不起Gibson 死了还要找他麻烦(悄声
 
  下一章就一起上了orz 早完早超生。

There Is No Better Than Here Ⅲ

    不存在剧情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几乎是低配意识流了。


     Alex几乎每个下午都会在那个教室里。

     不管是有没有其他音乐习者在场,Alex总能准确地感知到Tommy敲门的频率,然后赶在其他人之前为他开门。

     "Hi."每一次都是同样的问候,同样亮晶晶的眼神,没有多余的问题,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一条道路。绅士地不像话的举动。

      Tommy微笑着用几乎耳语的声音说了"谢谢",然后熟门熟路地和其他成员点头致意。其他人的反应也早已从一开始的好奇变为了接纳和习惯。

     "嘿,"Alex边带上门边拍着Tommy的背,想要拉回他的注意力,"你来地很巧,我们写了首新歌。"

      "是吗?那太好了。"Tommy微微歪过脑袋看向他,心里琢磨着这一次是不是又是些碎片式的调子。Alex在夸张宣传这方面一直做的很好。

     得到了回复,Alex的手却仍没有离开Tommy背,甚至有朝下滑的意思。而有些出乎他意料的,Tommy没有对此多说什么,即使他的睫毛那么快速地扑闪了两下。

    "你知道……你们写歌写的倒是挺频的。 "
    "哦,当然。我们思如泉涌嘛。"Alex歪了一下头。空气又安静下来。好在,面对Alex经常性的盯着人不说话的行为,Tommy已经从初见时的心脏狂跳不已,到现在的气顺心平了。但不管他们有多熟悉,在这样的对视时刻,Tommy大理石般光洁沉默的脸上仍会泛起些许红晕。Alex显然不会不了解这一点。

     "对了,"预感到自己的喉口又要开始发干,Tommy晃开眼神,随意地开口道,"我记得之前去看一场校辩论社的活动时,瞧见你了?而你不是那个社团的吧。"

     "你说那个啊,"Alex蹙起眉头思考了一阵,Tommy试图提醒他那个辩论的主题,但他发现自己对此的记忆除了Alex之外什么都不剩了,想必不会比根本听不懂英语的Gibson记住地多。

     "啊,我是替我的哥们Colins去的。我想那天被写在黑板上的名字忘了改吧。"好在另一个人记起来了。舒心的微笑再一次展现在Alex脸上,让Tommy一阵晃神。显然他的思维又跑到那个下午去了,当他初次见到那双在阳光下闪着绿光的眼睛时的下午。

     而此刻那双眼睛正不知疲倦地望着自己,就在十厘米开外的位置,面对面地,而不是那种来自台上的居高临下的警示目光。一抹笑容不经意地在Tommy脸上绽开:  "你那会儿讲的挺好的。"

      他没敢说自己当时去打听他的名字又失败了,只好暗搓搓罢休的事情。

     "哈哈,其实我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呢。"Alex夸张地挠了挠自己后脑勺上的卷发,终于放下了在Tommy身上黏了够久的手。

      其实我也不知道。Tommy不自觉轻笑两声,跟随Alex走向乐谱架。他当时到底说了些什么?最后又是哪方赢了?这种事,谁又在意呢。

      "所以,你们的新歌?"


    用近乎癫狂的力气吼完了一首摇滚之后(还好这群人没有搞到话筒,Tommy有些庆幸地这么想),Alex的形象着实不像当初在台上那般稳重收敛,而Tommy也早就习惯了。Alex喘着粗气走到Tommy所坐的窗边,一屁股坐在他左边。接过Tommy递来的水,他一口气灌下半瓶,急急忙忙地又要开口和一个贝斯手谈论节奏问题,还未咽下去的一口水差点就弄湿了他针脚细密的厚毛衣。

      不无好笑地看着Alex,Tommy换了个坐姿,安静地等着他什么时候能听自己说两句,毕竟他已经准备好了一通赞美之词。"……所以说啊,那一段就空出来给钢琴独奏好了。"Alex骨节宽大的手在空中灵活地一挥,表示谈话到此为止。他干咳了两声以缓解自己的嗓音,然后闭上眼,一脸放松地转动起自己的脑袋——那一头颤微微的卷毛先向后,然后向左,发出轻微的"咔"的一声,最后舒舒服服地向右——这个毛茸茸的脑袋便靠在了Tommy的肩上。

     没能反应过来的Tommy眼睁睁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套一气呵成的动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忘记了想说的话。
  
     "我好累,"Alex仍然没有睁开眼睛,低哑的嗓音就好像病员,"让我休息一会儿。"

     "呃……好?"Tommy尴尬地发现有几个乐队成员正盯着自己看,还有两个女孩朝着这里指指点点。

     "他以前从来都是连续唱个三四遍都不会觉得累的啊。"Tommy发誓他听到了这句话。

      向阳的窗户,稳稳地接住了冬天下午温暖的阳光,并将热量转移到Tommy和Alex的背上。一开始感觉在义务照顾小孩一样谨慎着不敢动弹的Tommy,到最后也被暖意熏地昏昏欲睡起来,耳边只听得几声琴或是琐碎的谈话,肩上那看不清表情的沉甸甸的脑袋,不知为何给了他安心之感。

     Tommy在恍惚间回到了自己的家乡。那个四季温暖如春的海滨小镇,有一年冬天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迎来了一场雪。真正的雪。还记得那片白茫茫的背景中,有一簇明亮温柔的壁炉火,照映着的,是年幼的自己和家人——无论什么意外都无法将他们分开。只要他们在身边,Tommy就能感到力量。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家。

     "下雪了。"不知过了多久,Tommy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左肩已经轻了下来,确切地说,他已经感觉不到左肩了。Tommy迷糊地看向Alex,微弱的光线映着他看向窗外的侧脸,耳际的卷发有点乱糟糟的。他看样子一时间还不愿移开目光。Alex很少会进入这种出神的状态,眼中不再闪着逼人的绿光,而是温柔地像一潭春水,眉间放松形成平滑的曲线,薄长的嘴唇是淡淡的粉红,带着自然上扬的弧度。

     "是啊。"Tommy直愣愣地回应着,仍旧盯着Alex,在脑子里进行着速写,好像要把这一幕记录下来一样。而他的表情却没有因自己压根没有看向窗外而表现出心虚,反而带着一丝心安理得,赌着Alex不会回头。

     而他输了。刚睡醒一般,Tommy意识到自己正盯着Alex的正脸,而对方正笑盈盈地看着他。Alex迅速地在Tommy眼前挥了挥手,温热的掌心擦过Tommy的鼻尖,弄得他一个激零,朝后猛的仰去。

     "嗨…"  "我知道啦,"Tommy抢着反应过来,用一种嗔怪的语气,想要掩饰自己的一惊一乍,或者说是刚才失神的目光。"我看见在下雪了,好吗?"

      "哼嗯。"Alex湖水般的眼里也带上了笑意,伴随着意味深长的点头,他扭过头故意不去看Tommy,"那你倒是看啊,多好看的雪啊。"

     "你还是小孩吗..."Tommy忍着笑意望向窗外,脸上刚才一瞬间泛起的潮红逐渐变得柔和起来。他感到Alex粗糙又暖和的毛衣正紧贴着自己。

     灰白色的校园和细密的雪花意外地形成了绝配。老式城 堡一般的教学楼,几乎整个楼面都是爬山虎。那些已经干枯的瘦小藤条,如果不是覆上了一层皑皑的雪,Tommy平时还真没有注意到。那一墙的白色花朵,显然不比夏天时的绿色波浪逊色。那曾经给Tommy带来压迫感的天空,此时却在源源不断地给大地送来那些洁白的精灵——它们看不到来处,落下之后也转瞬即逝。这些个体是如此脆弱、不起眼,但成千上万个被西风卷到一起时,倾城而过,便足以化作不朽的力量。

      不知道为什么,Tommy想到了他自己,在大千世界中,他也不过是一片雪,随时就会蒸发,一滴水也不留下。而Alex又何尝存在任何区别。

      Tommy伸出手,缓缓地抚上面前的玻璃,似乎能感受到窗外刺骨的温度。如果他们的世界能像是一个玻璃雪球该有多好,他能够一直躲在里面,躲在安全的厚玻璃后面,享受着这些软绵绵的雪花,而不用去真正感受外界的西风肆虐。外界的……大体上,他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寒冷吗?Tommy猛的抖了一下,放弃了继续思考的念头。

       "这儿很好。"没来由的,Tommy开口说道,仍旧盯着窗外,用一种不容质辩的语气。Alex愣了一下,旋即回答道:"是啊,这儿最好了。"
       他如水的目光注视着Tommy。

TBC-

(啊感觉自己的废话描写真的太多了orzzz可是不描写一通氛围什么的根本忍不住啊.大概下一章会是Alex视角.(这种破设定来写校园我简直就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啊T_T(另外,写文章写着写着突然忍不住去把结尾写了,然后中间的剧情又卡壳…这大概是病吧。
  

There Is No Better Than Here Ⅱ

    本来只想写校园小言的,这怎么就越写越画风突变了起来呢…所以如果以为是这个的就请不要往下了…。

    依旧是一点也不温油的阿力+持续尬聊现场。


     毫无悬念的第一名,是Alex.

        虽然校内具有明星天赋的歌喉不在少数,但评委们只需要一个人来担负在汇报演出时向领导们表演的重任—— 一个有别于女孩子们纤细的假声而是具有穿透力的嗓音;一个被赋予了真正的舞台气质能够有独唱的勇气,而不是三无成群上台浑水的真正歌手。

        而那个人就是Alex,稳重而又不失活力的气场,给人以一种经历了种种而换来的自信之感。

        Tommy在逼着自己听完了所有同学的名次之后呼出了一口气。这样的结果,至少使我刚才看上去不那么傻了吧,Tommy这么想,毕竟那是第一名,大家觉得好听——我觉得好听,也都是正常的。希望不会被认为是小迷妹什么的才好。Tommy一向在意自己的形象,那种生硬地引起别人注意的方式,Tommy以为他从来不会用到。

        像被鬼附身了一样。他明明是第一次听ALex唱歌,也是第一次听到那些旋律。明明是这样。

       一想到刚才Alex拆穿自己傻乎乎的谎言的事,刚刚退下去的热量又都涌上了Tommy的脸颊。他赶紧抓起在和Alex搭完话之后就几乎没再碰过的小说,站起身跟随同伴缓慢地在退场的人群中移动起来。在和Gibson搭着话时,他小心翼翼地瞥向四周乱哄哄的人群,却没能找到什么。

       在尽量不挤到人的前提下逃一般地离开那个使自己心烦意乱的大礼堂,迎面吹来的寒风不客气地提醒了Tommy冬天的到来。
      无奈地扭紧领口,Tommy向同伴打了个招呼,自己则开始在校园内不紧不慢地溜达起来。——奇怪,他倒还不是很想回教室。新鲜空气有助于使头脑清醒。他这么对自己说。

      不大的校园,几幢或高或矮的中世纪城堡似的灰黑色建筑就填满了其中,在这样的寒风下显得了无生机。               这绝对不是一所拥有什么艺术氛围或是优美环境的学校。Tommy在心里吐了下舌头,把目光从建筑物的一扇扇窗户里闪动的人影上移开,转向那灰蒙蒙的天空。本该是蓝色的天空,可能由于寒潮的原因而带上一抹铅灰色。这种颜色,却不知怎的给了他一种熟悉而又遥远的感觉。

       就像确实存在于脑海里而又被主观抹灭掉了的过去。

       曾几何时,Tommy仿佛也这么站在几幢土灰色的建筑物之间,抬头望向那片令人向往又为之敬畏的天空。静谧的天空一隅,连一只候鸟飞过的扑棱声,都可以和轰轰隆隆的战斗机一般清晰。而依稀还记得自己上一次这么仰望时的心情,却全不若现在这般安逸……

       "嘿!"一股不合时宜的力道冲上了Tommy的肩膀,那一瞬间Tommy思绪断裂的瞬间感受,就好像一位哲学家在仲夏夜坐在自家的竹椅上摇摇晃晃冥思苦想,就在似乎快要接近生命真理的时候被几声蛙叫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Tommy就是觉得自己刚才在想的问题和人类起源几乎同等重要,然而,它被打断了。被Alex.  

       还能是谁。有点不受控制地紧皱起了眉头,但在转身之前,Tommy就很快把表情调整了过来。
 
       或许是冷风的原因吧,现在被那双绿色的大眼睛注视着,倒不像先前那么不自在了。

       "Tommy,是吧,"容不得Tommy任何插嘴的余地,男孩也裹紧着大衣,却是一脸喜气,(或许是得了第一的缘故吧,Tommy这么想,瞧把他乐的。)而他呼出的那些纯白色水汽几乎就能碰到Tommy的脸。Alex自顾自地说着:"你是唯一一个除了我朋友之外,在我下台之后夸赞过我的人。而事实证明你又确实很有眼光,所以,嘿,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并不十分确定像Alex这样的人会没有一大票的迷妹争着吹他,Tommy下意识地想着要怎么质疑他这句话里诡异的逻辑。然而在看到他脸上不自觉出现的酒窝和那大写的期待神情后,下一秒的Tommy脱口而出道:"什么机会?"   
     一瞬间,那酒窝变得更深了——Tommy发誓真的从来有注意到过有这样的。仿佛深到足以让人塞进手指的第一段关节,还能陷在里面转几下的那种。而就在Tommy还回味着Alex是不是有什么控制心灵的魔法时,他发觉自己已经在跟在了Alex身后了。

       去他们的"专属音乐创作基地",就这么说的。实际上Tommy知道,无非就是某幢破楼里被废弃了的某个教室而已,经常被一些社团或是精力过剩的学生承包下来搞事情的那种。事实也不出所料。

      也不知道Alex那看上去健壮的身体是不是天天跑楼梯练出来的,Tommy呼哧呼哧地跟着他一路小跑上了五楼。
      幽暗狭窄的楼梯间,每一级楼梯不但高还向下倾斜,让人总有种踩不稳的感觉。

     设计这楼的人怕是没自己走过这些破台阶。Tommy暗自嫌弃着。

     有几次Tommy盯着走在自己上面的Alex,正好看到他那结实的小腿上下交替,每次都当好用脚尖点一下台阶就稳稳地上了下一级。手臂也在腰间小幅度地摆动着,那敏捷的姿势仿佛在嘲笑Tommy踩楼梯发出的沉重的踏踏声。

      "可真够高的。"终于算是到了。
      "这样乐器的声音才不会被值班老师听到啊。"Alex神秘地眨眨眼,推开一扇印着模糊数字的木门,"而这样他们就不会发现……"

      "嘀——"熟悉的遥控按键声,教室角落里的一个物体开始应声而动起来。

      "是个取暖器!"Tommy惊讶地望着那个在校内不常见的物件,"这里居然还有电力供应?""或许只是和其他的连在一起,而他们又以为这间的坏了吧。"Alex朝他笑笑,伴随着令人难以琢磨的耸肩动作。他踢开地上散乱的乐谱和零食袋,走向靠在一面有窗户的墙下的木吉他。这可不像是个艺术家的作风。

      Tommy轻轻地带上门,好奇地环顾这个破破落落却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乐器的小教室。自己在礼堂里听到的那首歌,估计就诞生于这里了。Tommy随手抓起一张乐谱试图弄懂上面扭曲的音符,而不知何时,Alex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那把吉他也已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Alex的怀里。
       "那么,那边张来望去的朋友,准备好来听我弹奏一曲吗?"   

      认真起来的Alex神情不再是笑盈盈的,而是专注地盯着琴弦。Tommy则盯着他。一双看着就很有力的手,似乎还留存有不属于吉他的印记。而此刻,那双手却是在小心地拨动着琴弦,在近乎虔诚的目光下,配合着那些模糊不清的歌词。而那低沉轻柔的嗓音,正好和正在启动的取暖器发出的声音形成了诡异的和谐。

      他真的很喜欢这些东西啊,Tommy在注意到地上有多脏之前就坐在了上面,然后便只是细细地聆听着,暗自感叹。

       "都是你自己写的吗?这些。"
      "不全是。"Alex抬起头,一绺黑发遮在了他的额前,"也有我听来的和朋友想出来的。咳,我说,这几段旋律,你有听过吗?"
       "……没有啊,抱歉。"Tommy疑惑地摇摇头。"我平时不怎么听歌。"  
       “不是……哦,没什么,我还以为你和我心有灵犀呢。"Alex轻笑道,微微眯起的眼睛直视着Tommy的。
      "那会儿是我乱说的…我真的没听过。"Tommy慌了神,知道他在指大礼堂里的事,便躲闪着换了个坐在地板上的姿势。可在移开目光之前Tommy分明看见了,在Alex的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和一丝他还不能理解的黯淡神色。
       取暖器无疑已经起作用了。Tommy不得不又敞开领口以适应温暖的空气,这样舒服的享受在冬天可不常有。Alex突如其来的热情,和这样让自己思维发生混乱的问题和旋律,都在此时都一下子涌向了Tommy.   

      "我不明白,"他于是缓缓地开口,仍旧盯着Alex拨弦的手,"你为什么要让我来听你的歌?"或许你能给我答案,随便什么的。

       "没什么了,想交个朋友而已。"可他只是笑笑,而Tommy这次并没有看见他那令人印象深刻的酒窝。Alex飞快地瞟了一眼Tommy,只看到了他扑闪的睫毛和微蹙的眉头。他欲言又止地咬了下下唇,很快又故意用力地抽动了一下鼻子,板着个脸重新低下头。

       还不是你说的,听过我的歌,而我以为你真的能记起来了。

       吉他奏出的音符开始不成调子,室内只剩下取暖器发出的突突声。Tommy盯着Alex看了很久,琢磨着到底自己说错了什么。可那该死的取暖器啊……硬是让Tommy的思维慢到了极致,Alex或许也一样。因为他似乎也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竟然没注意到他已经把一个客人晾在一边了那么久。

       不知为什么,Tommy却也不觉在意,这样的气氛怪适合他们的。这样的Alex,就算表现地再怎么僵硬,Tommy也能看出那不是真正的他自己。因为在他皱起的眉头下面,有着那双和海浪一样颜色的绿眼睛。而他就在对面不远处安静地坐着——就在Tommy能碰的到的地方。语言和问题在这里显得没有必要。思考也是。

       Tommy没再去深究什么。直到他感到自己的腿开始失 去直觉,而Alex放到面前的谱子也已经绕完了一轮,他才歪歪僵硬的脑袋,深吸一口温暖的空气,决定来打破沉默:"嘿,到晚饭的时候了吧。你饿了吗?我今天带来了些果酱面包,我妈做的。"提到妈妈的时候,Tommy的脸上不自觉地泛出了微笑,而Alex那猛然抬起头的样子却像是要生吞一只癞蛤蟆。  
      "果酱面……我,我不饿。"   
     看着Tommy逐渐皱起的眉头和一脸"这个人怎么回事"的表情,Alex只得撒谎到:"我今天早上和中午都吃了果酱面包,你能体会那种感觉的,对吧。"  

      "哦…那好吧。Gibson或许要找我了。"Tommy抬起手腕,飞快地瞟了一眼手表,看时间不是目的,但好在Alex还有足够的情商理解这个明显的暗示。  

      "……我来送你。"木吉他被不温柔地放在了地上,震起几许尘埃。Tommy一度看到Alex的脸又沉了一点,然而又一次一头雾水地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Alex笨拙地站起身,晃了晃僵直的手臂,Tommy能看到他小臂上精瘦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微微鼓起。

     "没事的。"Tommy笑了笑,想要让自己显得尽量和善,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Alex的烦躁不是在针对自己,"下次让我请你一顿好的吧。就当做是这次的回报。这里就和能听到个人演唱会的vip厅一样舒服,我是认真的。"Tommy违心地忽略了自己坐地板太久而发麻的下肢,但对Alex表演的那几段舒心的旋律的称赞却不假。

      "…下次?"Alex的思维显然还不在状态。

      "我们还会见面的,不是吗?我是说…如果我没有让你觉得很无聊的话。"Tommy感觉自己的脸又通红了。  

      Alex没有马上搭话。他盯着Tommy看了足有十秒,仿佛没听明白刚才他在说什么。他看到了他浓密的睫毛下羞涩却坚定的眼神,逐渐泛红的白皙皮肤——那副天真的模样,就像个没有经历过人世间磨难的孩子。

      "怎么会呢,你是个很好的听众,谢谢你。"完全不像是Alex说的话,此时却自然地从他嘴里蹦了出来。他小臂上的肌肉渐渐放松了下来,翠绿色的眼睛里重新又出现了光亮,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就是说不出口,因为不这样做或许才是更好的。家人,朋友,温暖和安定的生活……这里的Tommy可以拥有所有能想到的幸福的事物。他是幸福的,虽然是建立在某种基础上。

      "…所以,当然了。你可以在随便哪个下午来这里找我,我大抵会一直在这里。"就一直在这儿也好。

      他们又对视了很久。久到取暖器的突突声戛然而止——开始休眠状态。环境的突然安静,才使得Tommy猛然清醒过来。他在等着Alex还要做什么或说什么,但Alex没有。   

      Tommy已经转动了门把手,才意识到自己手里一直拿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ONLY ANGEL的手写乐谱。他想要把它放回架子上,但Alex阻止了他。

   "你留着吧,"他说,"我同伴那里还有打印稿。"
     Tommy点点头,重新把它折叠好。他也想要留着它。   
     "那么,回见了。"   
     "唔。好好享受你的果酱面包。"一瞬间,Alex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不管在讲台上还是舞台上都游刃有余的男孩,而Tommy,显然比起其他观众,得以看到了他内心远不止此的方面。

————————————————————————————     

    回忆过去对Alex来说从来不需要勇气。

   而此刻的Alex,正靠在那对他来说都如同虚影的窗边, 深深地注视着那个瘦削的,在冷风中瑟瑟缩缩却又坚定地迈着大步的背影。那些厚实的衣服里面,会是怎样瘦骨如柴的小身板呢。Alex对自己的想象轻笑出声,他已经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或许这样子足够了。" 无意识地这么说着,在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灰色的街道之前,Alex没有再移动他的目光。    

     这一次,Alex忘记了回忆过去。

       TBC-

不知道写了些啥…就当是圆我自己的脑洞吧。以及lof的吞格式功力让我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手动再见

There Is No Better Than Here [火车组]

   发里可真别凉啊!来用渣文笔给这冷船添点柴。
   给各位坑里的或是即将弃坑的太太都递茶了[九十度鞠躬]
   不更新一下吗您们[我真的不是来催更的]
 

   言归正传。这玩意大概就是一篇毫无看点(加粗)的校园爱情向。
    论冷酷拽的阿力如何被崽一步步被掰成小公举卷。(?)(不要为你的ooc强加定义啊←)

   这是一个校园故事。

    星期六下午。
    就像所有的星期六一样,那是社团活动的时间。班级里的人,有活动没活动的,都陆陆续续地结伴出去了。
   教室外的阳光刮过Tommy的眼,他抬头望向窗外,轻轻地放下笔。

     Tommy来到走廊,仔细确认着那个简朴的宣传纸:xx辩论赛,地点为一号楼301室。一号楼...就是这里。301…Tommy犹豫地看了眼楼梯,还是回头叫上了Gibson,好在这家伙也不是很喜欢在这么阳光明媚的下午看书。

    "这不太像你,"法国留学生用着生疏的英语笑着说,"你一向不对这种'幼稚'的小打小闹感兴趣。"
     我也不知道。Tommy摇了摇头。或许是那个主题很有趣吧。

    废旧的空教室,粉笔大字写上的辩论主题和一串名字,还有捧着零食饮料来看戏的一干围观群众。Tommy没有在意什么,只是环抱着手臂干坐着,等待着开场。      
     主持人是一个姑娘。可爱的女孩子,活泼、善言、大方,是Tommy一接近就会脸红的那种。但只是远距离看着,Tommy倒是没什么心里压力。

     "正方一辨!""反方……"一轮轮的唇枪舌战,中规中矩没有太多的看点。场内的很多人都撑不下去,无聊地起身离去。注意到身边的法国男孩已经一脸雾水很久了,但出于礼貌,Tommy还是决定等台上的人坐下了再说。

     "谢谢正方三辨!下一个……"话音未落,就有一个男孩迈着自信的步伐跨上了讲台,冲主持姑娘笑了笑。
    "请大家安静一下。"低沉的嗓音传出,全然不若其他辩手那样尖利紧张的样子,透过那双奕奕的绿色眼眸中传出的气场,瞬间让人摒息起来。 Tommy也只好默默地把挪了一下的屁股又坐回去。
   
   "看完这个。"Tommy对Gibson耳语道,听不太懂英语的男孩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把怨恨的目光转上台上那个身材高大的嚣张小子。
   
   他开始发言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放慢的语速,反而让每个人都听的还算清楚。

    "他的口气很奇怪,"Gibson皱皱眉,"像在唱歌一样。"
    "嗯..."Tommy含含糊糊地应道,"似乎逻辑也挺怪的,思维又很跳的样子,他真的是辩论队的吗?"
  说的好像他真的有在运用他的听觉和脑子,而不是在这种慵懒的午后仅仅两眼放空地盯着台上的人看。
 
   就在这时,一段话完毕。那双绿眼睛又开始扫视着安静不下来的观众们,带着警告的意味。

   " 这种盛气凌人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啊。"Gibson不惜用上一个高级词汇也要来烘托他的不满。Tommy刚欲回答,目光却忽地对上了那双森林般的眼睛,他眨了眨眼,愣住了。

    低沉缓慢的声音又一次响起。Tommy的目光却无法控制地越过那双眼睛,越过男孩卷毛的头顶,停在了他身后黑板上。反方下去第三个的名字……Colins.他叫Colins。

    意味不明地,Tommy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名字。这一回,Tommy倒是没有后悔把大好的下午浪费在了听一群人吹逼上。

     "我从没见过他,所以估计他应该是楼上班级的。是的,他叫Colins."放学时,Tommy碰到了小时候的朋友Peter,就顺口打听了一句。
     "哦,我认识他。他这么有名的吗?就我们隔壁班的一个苏格兰黄毛小子。""哦也没什么我就...等,黄毛?他是黑头发啊。""黑头发?我不认识有黑头发的人是辩论社的。""那就...好吧,没什么,谢了。"
  
    Tommy悻悻地放下了脑袋里关于他的念头。就算知道了名字又能怎么样。他责怪自己多事,随即转身投入到自己的事情中去。
  
    诺大的校园,人来人往。除非要拿个喇叭一通喊或者到处打听,不然要找到一个无名氏并不简单。"偶遇"的几率更是渺小,更何况,这个好奇的人是Tommy,除了自己选的几门课的教室之外哪都不会乱跑的小透明Tommy.
  

   可命运女神很快证明了她的存在感。
 
    一个月后。 圣诞·校艺术节。

   又是一个没心思学习的下午。
  
    Tommy要去给班里参加演唱比赛的同学加油。说是加油,Tommy最多能做的也只是去凑个人头而已。
   一手捏着书页,漫不经心地听着选手们或精彩或出戏的表演,在该鼓掌的时候鼓掌。——Tommy一直都很擅长出演一个观众的角色。
 
   忽然间,Tommy看见了。那个在聚光灯下模糊不清的脸,却是熟悉的身材暴露了他的身份。心跳突然间快了起来…那个记忆里的身形逐渐清晰——
  
    "请安静一点谢谢。这首歌的前奏很轻。"
   灯光下,他的笑容格外亮眼,辩论时的冷酷高傲也融化殆尽,唯有那磁性的嗓音没变。
  
    是他!Tommy想尖叫,但他身边的人显然都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对自己意味着什么,自己又是如何认出他来的。 他也没空去细想。

   伴奏开始播放,开头是轻柔的前奏,如同软嚅的耳语和唱诗班低微的吟咏。正当Tommy疑惑时,贝斯、鼓乐、吉他突地响起——竟是一首经典的古典摇滚。这出人意料又调皮的转变使得Tommy的嘴角不禁露出了微笑。
  
    台上的男孩小幅度地举着话筒摇摇晃晃,唱的很是认真。看得出,从男孩卡的节奏到他的情绪起伏,都与一个真正的摇滚巨星无异——只是相对比较收敛罢了。
 
    而Tommy终于如愿以偿。因为报幕在歌曲结束后口齿清晰地念出了选手的名字:Alex.

   Alex.

    正琢磨着,Tommy注意到Alex朝观众席走来了。就在他路过Tommy那一排时,Tommy得以近距离望见他的侧脸:充满活力的大眼睛 翘起的睫毛和那张扬的嘴角。
   他和同伴嘻笑着,步履轻盈。Tommy的小腿却像失去了直觉一样,只得坐在座位上眼巴巴地看着他走过。

    "你唱地很好!"在Alex走过了两步时,Tommy突地喊了一句,没头没脑,满面通红却别无退路地盯着Alex那深绿的眼睛。Alex,几乎在Tommy张嘴的那一瞬间就转过身来,惊讶地看着他,朝他咧嘴笑了。

    "我知道。谢了。"他开始轻笑起来,而Tommy明明只是普通地称赞了一下。

    眼看着Alex正一步步朝他走去,他不知所措,只得装作镇定的样子:"嗨……我 叫Tommy."
    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Tommy的余光瞥到了身边同伴传来的疑惑眼神。
    "那个,很高兴认识你。其实是这样,我很喜欢你唱的…那首歌。我是说!我听过它,而我很喜欢它。"

    "哦是吗,"Alex眯起眼,"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他已经靠到了Tommy的位置边,一手撑在椅背上。可惜附近座位上都有人,Alex没法在那里停留太久。在他走开之前,他轻轻地拍了拍神智不太清楚的Tommy的背,朝他耳语道——

    "其实ONLY ANGEL是我自己写的歌,在此之前我还没给几个人听过呢。回见。"

   什么?!不是最近的流行歌?……我都说了些什么!老天!Tommy甚至能听到他喉咙里发出的笑声,连他凑过来时呼出的热气都像嘲笑一般烧到了Tommy的脸。

   另一边——

    "力哥,刚才那个小崽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个想假装自己听过我的歌来和我套近乎的粉丝。"
    "呃,你不是一直很讨厌那种在你面前装摇滚粉的人吗?"小伙伴敏锐地捕捉到了Alex上扬的嘴角。
    "哦,可我觉得他不太一样,他很有趣…"

      就这样, 狠心的阿力留下了我们可怜的小汤羞地满面通红头顶直冒蒸汽地连自己班的选手上台时都忘记了鼓掌。

TBC-v-

写文拖沓的毛病是改不掉了,但至少这一次这章能在被我删掉之前发出去辣您们的眼睛不是吗(bu

总之 俩人具体的交集还等下一章吧。虽然说这种校园梗都要玩烂了突然搞个时光穿越异能力觉醒会不会刺激一点(你醒醒

胡乱抒情。(有剧透

  两天里补完了移动迷宫的两部 现在刚看完第三部从影院里出来...内心复杂外加满脑子的"we got to go""lets move""we dont have time""go go GO!"和一系列让人感觉仿佛活在梦里的末日镜头。

  关于newt最后的那句经典台词"please tommy please" 虽然已经早做好了准备 但真的没想到这样简单的两句话在大银幕上被演出来居然让我差点泪崩……直到最后看到thomas展开信后极力忍泪的样子(哇,我不忍了.jpg

  看完电影出来听到有人在吐槽最后女朋友(toresa)死的场景和为什么都没留点什么东西给男主。 我只想说:看看那个不但写了信(小情书)给男主还一口一个TOMMY的某人 这你们还看不出谁是真女主?

  *另外容我狗血一把。看到thomas把暴走的newt压在身下的那一段我只想着会不会thomas的血正好滴在newt的伤口上然后直接治愈了什么的…(后来才看到还要合成血清的哪有这么简单的…我大概是代入了什么奇怪的狗血剧情orz我真想他妈对着自己就是一刀…

能吹落星星的风吹过森林的声音

短篇一发完  罗维精灵设定
依旧是没啥用的标题 累到不想改 半夜发文也没人在看吧
之前挖的坑感觉把自己卡死了←
  
[自暴自弃躺]





  "安东尼奥·费尔南得斯·卡里诶多,恭喜你小伙子,实习期结束了。你也算是熬着想从我们这个闭塞的山村中回去了吧?"
  "回去?不,我会留在这里。"
——————————————————————————————————————
  安东尼奥走在林间的小路上,枯叶在他脚下沙沙作响,他向身后望去,山半腰中的村落若隐若现,他裹紧了大衣来抵御深秋的凉风,
  "秋天来了啊。"安东尼奥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铁锈色的树叶卷曲着颤抖在枝头,除了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周围的一切都太寂静了。
  佩德罗眯了眯眼,仰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恩,今天抓紧点吧,要起雾了。"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板斧。
  安东尼奥和佩德罗是村中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弟,村民们都靠种植粮食自给自足。村里不少年轻人都离家出去寻找工作,而费尔南得斯兄弟俩则选择留下来照顾年迈无依的老母。照他们自己的话来说:"我们想做什么就会做什么,不是由别人来决定的。"又或许对安东尼奥来说,他只是单纯的热爱着故乡的山林。
  "还是不要砍树的好,"安东尼奥瞥了眼佩德罗手中的斧头,"我们就检点树枝吧,这些棵活了几百年的古树,砍掉也怪可怜的。"
  "这可由不得你。"佩德罗皱着眉头,"就算要把这座山都吃光,我也不能让自己和母亲饿肚子。"
  安东尼奥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个年青人轻车熟路地顺着树篱笆一直往西走,靠近村落的一片树木已作焦土,两人只好去往山林深处寻些小块儿的柴火准备入冬。
  "真是糟糕透了。这地上除了一些烂叶子之外几乎没什么可用的木材,有几根枯枝也好啊。"佩德罗发泄似的用靴子头用力地踹了一脚枯叶,扬起一片的混尘,迷迷离离地漂浮在空气里。
  "……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么晚出门的后果呢。那些弯腰就能拾到的好柴早就架在别人家的炉子边上了。"
  一路无言地继续向前迈步,沿着一条如稠带一般的小溪向山沟深处走去。

  飞鸟扑棱棱的振翅声从他们头顶飘过,村落早早地就已消失在了视野中。
  "这路真是没完没了了。"将近过了大半个钟头,安东尼奥向上望着阳光下飘动的薄雾 再过去就是村里人都很少踏足的深山老林,苍劲的绿色几乎和他的眼睛融为一体。道路崎岖不平,无数滚落的巨石和倒下的树木都挡住了去路。他眯着眼眺望小溪于天边交融在一起的远方,那里在旁人看来只是一条有着蓝、青、白色的美丽界线,但在村里人的想象中,那里充满了漫天的神话和难以遐想的启发。
  "你说——那里会住着精灵吗?"
  "我可不这么认为。"佩德罗翻着白眼,掂着手里的一把柴火,"就算有也只是老人说的什么树精啊、老妖怪什么的,当心被吃了啊。"

  "佩德罗你真是没有想象力,明明你也没去过那里吧。你看那儿是橡树林么?还是松树?既然我们都走到这了,不如去找找这条小溪的源头吧?"安东尼奥几乎移不开自己的眼睛,快步地走着想要去确认自己的猜测,"反正还是大下午呢,没什么好怕的,你说呢。佩德罗?"

  安东尼奥猛的一转身,迷雾和阴影一瞬间消散开去,身后空空荡荡地没有什么身影。他惊讶地睁大眼睛,来时沿着的小溪此刻竟像是凭空延伸出无数的支流,歪歪扭扭地不知通向何方。
  这下可好。这是安东尼奥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在安东尼奥苦着脸琢磨路径时,耳边恰传来了一串清脆的歌声,一开始声音模糊而遥远,但渐渐地,词句清晰起来。
"迷途的流浪者哟
   星光深林指引你们前进
穿越来时的阴影
    重归故乡的幽林
那里有可口的山泉啊
     那里有美味的树果…… "
  和儿歌一样幼齿的歌词。安东尼奥吐槽着躲在树下的阴影里,疑惑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男孩从小径上蹦跳着下来,整个人仿佛沐浴在了阳光里。一撮头发从他脑袋上翘起,随着哼歌的旋律一晃一晃的。男孩的身上披着件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的绿色斗篷,想是山里的人吧。
   "你好啊!"眼看男孩就要路过,安东尼奥走出阴影,向他打着招呼,"我迷路了,我……"

"Ve!"男孩像是被吓了一大跳,尾音被吓的抬高了一个八度,支唔着不知该说什么。
  "费里西!"就在这安东尼奥忙着解释的时候,一个生脆的声音从小径的尽头传过来,一个和眼前男孩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跑了过来,速度之快让人不禁担心起他是否会飞起来。

  这可真是有趣啊,安东尼奥心想,又一对双胞胎,就和我跟佩德罗一样。

  少年柔软的棕色发间用枝条绑着两枚树叶,劣气十足地夹在耳后,树叶上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他身上披着一件比弟弟稍短一点的深绿披肩,用麻绳细细密密地系在胸前,乍一看上面还挂着一些造型与众不同的橡果,可真是个调皮的孩子。
  通向远方山林的小径上浮起一阵尘土,男孩的皮靴上也被弄得斑斑点点。扬起的细小颗粒在阳光下反射出迷样的光彩,包裹着少年敌意满满的脸庞也似真似幻。安东尼奥看的有些出神。

  "外面的人类,你想干什么!"少年一手抬起护住后面的弟弟,凶神恶煞地朝安东尼奥扬着眉毛。"哥哥别这样嘛我没事……"弟弟露出愁苦的表情,只是轻轻地摇晃着少年的手臂。
  "非常抱歉,我只是迷路……我没有恶意。"安东尼奥诚恳地望着他,尽量友善地说道,"我叫安东尼奥,是山下的住民,你们是住在这附近吗?"

  少年叉着腰一脸不耐烦地想说些什么,边上的弟弟像是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露出甜甜的笑容凑到少年面前:"哥哥别发火,我们就帮帮他吧,我看他身周的阴霾都争着避他而去,他会是个好人。"

  少年似乎是对他弟弟的话有着很大的信任,妥协似的瞥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既然你都自报家门了,那么,我叫罗维诺,这个小傻子叫费里西安诺。现在听好了,后转一百八十度沿着有青苔的那条小溪滚回你们的小土窝。我们正在搬家,不要来烦我们。"

  谢谢,我知道了。安东尼奥确实是想这么说来着,但他对少年的兴趣实在是太大了。这样精致的面庞和矫健的形体,简直就像是——像是森林之子。还有那双有着稚气弧度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
  他捕捉到了罗维诺话里的一个细节:"搬家?需要我帮忙吗!我看你们什么都没拿……"
  "我们本来就什么都不用带!我们不需要随身物品!"话还没说完,就被罗维诺大声地打断了,他红扑扑的脸颊鼓了起来,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哥哥……"边上的费里西安诺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只是抱歉地看着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蠢弟弟!"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佩德罗依稀的呼喊声。
  安东尼奥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那好吧,有缘再见?"
  "谁要和……"
  "走好哟大哥哥!"一旁的费里西安诺在罗维诺的怒视下微笑地挥着手。
 
  "灰尘还不能掩盖树叶的油亮
     黄土还不能阻隔莓果的清香
       枝叶还不能遮住漫天的星光
         我们还不走哟……不走…… "
  没走几步,安东尼奥的身后隐约传来了费里西安诺的歌声,点到即止般地在"不走"之后就再没声音。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还不离开吗……

  安东尼奥偷偷记住了那条小径。

  第二天清晨,草叶子上还挂着湿漉漉的露珠,他就独自一人前去了那里,连佩德罗也没有告诉,要是他知道了,指不定会和母亲大惊小怪一番呢,毕竟,特别那个孩子,看上去太怕生了。
  安东尼奥哼着记忆里费里西唱的调子,一边轻快地在山路上走,丝毫不顾及被晨露沾湿的衣裳。

  清晨的雾气还笼罩着整个森林,以至于人的声音显得那么突兀。
  "喂!不是叫你别来了吗!"熟悉的清脆嗓音,安东尼奥抬头一看,是他。不高的一个小土坡顶上,微光剪出那个安东尼奥所熟悉的身形,缭绕的雾气缠在他的脚边。那身形的主人自己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跑到这来,只是瞪着眼朝下望。

  阳光晃在安东尼奥标准露齿笑的脸上,让罗维诺促不及防地愣了一下,"蠢……蠢货。"
  "嘿,小罗维!你在干什么呀?"安东尼奥只是毫不察觉地朝他挥着手。

"老子在干什么你管我!还有谁允许你这么叫的!"罗维诺气急败坏地朝他做出要打架的动作,几乎想要捡起橡果朝他砸过去。
  安东尼奥向前走进了几步,仰着脸看着他:"呐你小心点哦,上面山石可滑了……""啊——!!"

   几乎是罗维诺弯腰下去的一瞬间,一脚踩到了被露水浸湿的青苔上,来不及平衡的左脚凭空向外踏出去一步,下一秒人已经沿着坡面向下滚去。
  "罗维!"安东尼奥焦急地向前跑去,心跳差点漏了半拍。还好,土坡倾斜度不高,罗维诺幸运地落在一片草坪上,身上和脸上仍结结实实地被划出了不少痕迹。
  安东尼奥一把揽住蜷缩在地的罗维诺,将他轻轻抱在怀里,忧虑万分地看着他的脸。"你没事吧?"
  "你……放手!这里我比你了解,这些伤我随便弄弄就好了,你不要在这碍手碍脚!"罗维诺挣扎地想要摆脱,却不小心牵动了脸上的伤口,鲜血开始渗出。
  安东尼奥转眼看了看周围,迅速捻起一根看似普通的草,用手指捏碎,发出辛辣的味道,他把草泥涂到罗维诺脸上,出乎意料的是,罗维诺没有拒绝,而是在露出微微的嫌弃眼神后还是接受了。

  "喂,干嘛那么看着我?我说过了,我比你懂得多,这草药专治皮外伤,我也忍了,嘶,真辣。"罗维诺痛的倒吸了口凉气,"不过没想到的是,你居然也懂。"

  "也就懂一点啦,毕竟……"安东尼奥微笑着挠了挠头,颇是不好意思的样子,"这片森林,对我来说就和故乡一样重要,而故乡,是我的全部。"

  "真不要脸。"罗维诺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是悄悄卸下了一点防备,沉默了一会儿扒掉安东尼奥的手,拍拍皮靴上的灰盘腿坐在地上。"总之……我不会向你道谢,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安东尼奥只是笑着着表示毫不在意,"或许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他说。

  或许?罗维诺撇了撇嘴。

  安东尼奥小心地蹲在在一旁观察着罗维诺的伤势,只见那条伤疤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就算是药草,这速度也有点令人不可思议了。罗维诺瞥了眼欲言又止的安东尼奥,冷冷地出声"吓傻了?我可早就说过,这伤根本用不着上药。"
  "罗维你……"
  "我是精灵。森林的精灵,就是这样。你的好奇心满足了吗?你可以回去了。"

  又是回去?"不,今天我不会回去的,虽然我是不会逼你说什么你不愿说的,但我只是……"
  罗维诺看着安东尼奥语无伦次的样子只是想笑,
"真是好久没遇见你这么蠢的人类了,告诉你也无妨。"

  没错,罗维诺确是一个精灵。自从爷爷伴随着这片树林一起长大开始,就已经有了意识形体。后来,森林面积被人类伐去一半以建造村落,爷爷也去了远方。前些天,弟弟费里西突然怔怔地望着天空,双眼无神地吐出一句"哥哥,我们走吧。"从那之后,两人就一直筹划着搬家——说是搬家,也只是割舍下这份执念而已,费里西也早早地和西边的路德维西家族通好了信,那边也热情地邀请了,但两人还是拿不定主意。就好像一截摇摇欲坠的枯树根,上面已经插了好几支箭,但谁也不知道下一支再射过来是不是就会使它崩断。

  "费里西他……确实很有预言天赋,他说你不是坏人——但如果你敢把这些事告诉别人,我可绕不了你。"罗维诺的头发被清风吹散,安东尼奥知道他这是勉强接纳了自己。  安东尼奥看出罗维诺不想深谈关于森林的遭遇,他只是注视着罗维诺的双眸,他看见苍穹碧空在他眼里流转莹莹,就算生活的黑暗如同夜幕降临,他仍在那里看见了或是希望的东西。

  安东尼奥直发着愣,心里想,"可不是……罗维和小费里生的这么可爱,就算是精灵也不是很奇怪嘛——真的精灵诶!我的直觉也可准了……"
"喂!"罗维诺狠狠地往他腰眼里捅了一拳,"重点是这个吗!"
  "诶小罗维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你自己说出来了啦蠢蛋!"
  "那 我以后还能来找你们吗?"安东尼奥哭笑不得地望着罗维诺,
"或许可以。但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让你回去你就得回去。"
  "没问题!"安东尼奥笑嘻嘻地把小手指翘到罗维诺眼前,罗维诺下意识的朝后仰了仰 反应过来一脸嫌弃地想要拍掉它,却被强行勾住了小指。

  "太好啦!这样一来罗维就和我有一个不错的约定了"安东尼奥差点要去拥抱罗维诺,如果不是第一时间就被推开了的话。
  "松开你的蠢指头——明明就是个麻烦的约定。"罗维诺皱着眉叹了口气,"你还真是无忧无虑啊。"他用双臂支撑着侧过身子,眯着眼打量这个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的人类  嘴角微微泛起一丝弧度。

从那以后,安东尼奥时不时地来找罗维诺玩,但绝对不是在上山砍柴的日子。罗维诺会和安东尼奥讲树林里的种种——鸟兽,花草,溪流,古树……有时碰见费里西安诺,他总是兴致勃勃地邀请安东尼奥听他新作的歌曲,而安东尼奥也经常带些番茄上山给他们。安东尼奥发现,罗维诺的眉心不再一直紧锁着了,这样一来,他变得和天使一样可爱。至少安东尼奥是这样认为的。唯一的不足之处是,每次正聊的高兴时,罗维诺却总是要求安东尼奥回去,而且总是亲自把他送到溪流口。有几次安东尼奥偷偷地看着太阳计算着时间——不多不少一个时辰。
 
——————————————————————————————
  过了这么一段时间……又或许只是几个星期,房门边最后一片秋叶也挣扎着掉了的那一天,安东尼奥打算在入冬之前最后一次进山。

  山里的老树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一碰就掉的干枝密密麻麻地挡在路上,而只有抬头才能看见在树顶上几片可怜的卷叶,在寒风中哆哆嗦嗦。
  借着月光,他熟门熟路地绕到了瓦尔加斯兄弟居住的那个隐蔽的洞穴里,地上铺着厚厚的羊齿蕨和青草,罗维诺就安静的坐在上面,好像很久都没动过一样。

"罗维?"安东尼奥小心地走了进去,尽力想维护原有的宁静氛围,却是每走一步都把地上的枯叶踩的咯吱咯吱作响,安东尼奥从没觉得这声音这么刺耳过。
  "恩,你来了啊。"罗维诺象征性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地低下头,安东尼奥只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却不知从何问起。
  倒是罗维诺先发话了。

  "费里西他……还是走了,他说这里几十年之后就会变成一片黄土。这不假。前几天你们为了入冬保暖问题进行了最后的一次疯狂砍伐,你应该比我清楚。他的话一向准确,毕竟他是拥有着瓦尔加斯氏族里少有的直觉很灵的天赋的人。换作平时我可能还相信他,可这次这个小兔崽子还不是想着去西边和那个土豆混蛋在一起。老子才不要这么傻乎乎地跟去。我就不相信这里那么大的一片森林就会全没有。"
  罗维诺蹲在地上自顾自地说着,捏起一根树条在地上胡乱划着。安东尼奥看着罗维诺在月光下苍白又不失坚挺的脸庞,低下头犹豫了半晌。
  "森林没有的话……你们会怎样?"
  罗维诺头也不抬:"消失。"
"我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安东尼奥着急地向前走了两步,"我会和村里的人说……"

  "没用的。"罗维诺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扔掉树枝,"人们从来都是只要对他们自己有利的事情就想去做,你阻止不了。"
  男孩控诉般的话语中满是悲戚,唯有黑暗中眼里的点点星光积淀着他仅有的信念。
  安东尼奥很害怕,他害怕一道流星划过,他的男孩就要永远消失在黑暗里了。

  "你怨恨我吗……?"安东尼奥觉得自己一瞬间就像一个傻子,一直以来回避的事情还是到了被戳破的一天。他知道自己村里人做的事情 但他,他又怎么能够阻止得了……安东尼奥觉得自己都快要在大冬天里出一身汗了。

  "你?你不一样。"罗维诺望着天空,挺翘的五官被镀上一层月光。他一个字也没有多说,发亮的瞳孔里看不出情感。安东尼奥愣住了。
  我想要靠近他,安东尼奥眨眨眼,这么想着,犹豫地伸出手握紧了罗维诺的手——微微发凉却干燥柔软。这样或许就能明白他的内心了。

  罗维诺猛的一僵,嘴唇轻启,终究没说出什么话来。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耳边传来彼此的鼻息 手心是相握的温度。安东尼奥的心咚咚直跳,只觉得应该表个态或是做点什么——任何能帮到罗维诺的事情,他感到力不从心,却不知他从手心传递出去的温暖已是对罗维诺来说最好的补偿。

   谁也不知道他们坐了多久,似是一瞬,又似永恒——这次罗维诺忘记了赶安东尼奥走。安东尼奥几乎把所有安慰的话都柔声说了一遍,最后都不知该如何开口。闪亮的星光落在了罗维诺的披风上,头发间,眼睫毛上,而这一切又都映在安东尼奥的眼中。罗维诺眼中目光流转,似是怎么也看不尽这重叠连绵的黑色山影。罗维诺终是叹了口气。
  "其实是我自己要留下的。我觉得自己永远都属于这里,就算是去西方的欢乐世界,我也觉得不如呆在这里,不就是孤独一点吗?又不是忍不了。"罗维诺看了眼被安东尼奥握住的手,"你是个人类,只能活一次。故乡不是你的全部,森林也不是,你应该要学着放下。"

  "不……那些都不是,但你是。"安东尼奥坚定地注视着罗维诺,直挺挺地握着罗维诺的手,"罗维,你承载地东西太多,故乡不是全部——这话应该是对你说的才对。我是自愿陪你的,我不会放弃你,我会将这一切都铭刻在心。"
  下一秒,安东尼奥将罗维诺拉进了怀里。他的身躯让人觉得冰凉又瘦小,安东尼奥只是任凭他反抗也紧紧地箍着不肯松开。
  罗维诺皱紧的眉头渐渐松开 全身心地接纳着对面这个人类的味道 或许费里西是对的,他想,自己完全可以也来任性一把了。

  破晓的朝日划破天际,黑乎乎的群山像是终于被染上了颜色,浮现在画面之中。

  "时间已经耗尽了。"安东尼奥迷迷糊糊间看见了罗维诺琥珀色眼中蒙上的一层阴影,"抱歉让你呆这么久,虽然是你自找的,但还是谢谢你。现在你该回去了。"平日里罗维诺只允许安东尼奥在他的家里呆一个时辰,而现在卻已是一夜过去。
  我的任性会给你带来很麻烦吧……
  罗维诺俯身用唇轻轻地点了一下安东尼奥闭紧的眼睛,放开了手。不甘又无奈看着安东尼奥的身形消失在了星光中,衣裳的最后一角也消失在视野的白光中的时候,罗维诺闭上了眼。

  不是我想留下,而是我不能离开
  不是我想赶你走,而是这里和人类时空实在交错了太多
  现在,结束这违背时间发展的邂逅吧,享受你的人生。
  而我还将继续守护着这里,纵使你已经…不会再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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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荏苒时光流逝中,孤独的罗维诺觉得不会再有人记得他。费里西安诺自从去了西方,就很少再回来。罗维诺只是远远的望着山下竖起的一根根长长的电线杆,漫家灯火闪烁地如同天上的繁星,却是提不起一丝好奇心。或许会有人闯进我的世界,把这些都讲给我听,我没有必要自己下去。

  哥哥哥哥!西边的大山真的很美啊!最近还修起了高高的教堂,每到秋天整个山脉就会变成红色……
  恩。
  山里也伸进来了很多用铁疙瘩做的梯子……路德说那叫铁路啦,哥哥你这儿也应该快有了吧哈哈哈
  啊,不感兴趣。
   哥哥,你还是很想他啊?

  哈?你他妈说什么?

  与其看遍重山峻岭的美景,我宁愿再看看他——呸
  才怪,才怪。
 
  罗维诺躺在新绿的草坪上,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他深吸着泥土的芬芳,感受着蓝色黄色的小蝴蝶在身周飞来舞去,努力使自己展望起未来。人类的确认识到了森林的价值,并且开始研究起资源的持续利用,纵使伐木声一年到头都不停,但罗维诺再也不用担心哪天山会秃了。他一面编着柳条玩,一面不安分地倾听着来自外界的声音。
  时间……时间……时间多得令人发愁。
  真是讽刺。

  "这些树,都是被编辑在册的,你们看好了,可不能乱砍。比如今天的任务是这棵,先找个基准挖去一角,然后人转到另一边,当心树重心不稳砸下来……"随即就是一阵电锯的呲啦声。
  林业局可是又来了新人吧。罗维诺实在无聊地踱到那伙人附近,倚在树边望着他们忙活。
  "当心看好了啊!绳子拉稳!我要锯断它了……"

  呐,你们看得到我吗?看不到吧?哈哈哈。罗维诺自娱自乐地在人们面前张牙舞爪,却完全没有人看得见他。

  "先生,等等!树的那边站着一个男孩呢,会砸到的吧。"一只握着钢笔的手举了起来。

  罗维诺停下动作,闻声望过去,脸红透了半边,几乎是飞一般地逃回了树林中。该死,那双熠熠的绿眼自己又怎么会不认得,怎么会忘记,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复读着他的名字,不是他,不,是他……罗维诺觉得几百年来自己的心脏都没有跳动地那样有力了。
 
  ————————————————————————————
"你可决定好了?呆在我们这个小破山村里工作?"
  "是啊。城市码头边的闪闪烁烁都不是我的归宿,唯有这森林深处的星光是我能够停靠的地方。"
  ——那颗星星照耀着我们相遇的日子。

那么现在,罗维,你还在等待着我们的重逢吗?









……所以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珍爱森林保护环境的重要性[手动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