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re Is No Better Than HereⅣ

  *终于能把背景讲清楚了(叹气
  *有请Alex给大家带来一份叙事散文。(...)



    永远不要试图把头靠在一个比你矮的人肩上。 


    事实证明,Alex紧紧贴着Tommy的颈窝带来的满足感,和感受到身边人打鼓般的心跳声时的辛灾乐祸,都只是一时爽而已。在他感受到几乎弯成九十度的脖子发出的疼痛警告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头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艰难地直起脖子,Alex看向Tommy,这家伙倒是眯着眼睛打起了盹。纤瘦的腰板在此刻依旧挺的笔直,似乎想让靠在肩上的人舒服一些。

     伴随着轻柔如羽毛般的呼吸,男孩的脸精致地如同一座雕塑。Alex从未见过他这么安稳的睡相,就算在回家的火车厢里,Tommy的睡眠也是浅而谨慎的,或者说他只是不愿看见Alex所以选择闭眼。这不难想通,毕竟这个在船快要沉时拿枪杆指着自己的人,这样一个又自私又凶神恶煞的大兵,却像一个阴魂不散的冤家一样处处和自己偶遇。

     而只有Alex知道,那不是偶然。
     在被救上道森先生的船上时,他又看见了Tommy,瑟缩着靠在船舱边。Alex想要坐过去,但无奈自己一身的污油,只好坐到对面小心地注视着他。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高地兵,Alex一向视自卫为正义。但他第一次的犹豫,就是在这个孱弱的新兵面前。

    "我知道这别无选择,但这样做是不对的。"士兵的声音轻而坚定,一双乌黑的眼眸毫无犹豫地直面着Alex粗暴的要求,挺身护在法国士兵面前。Alex握着枪的手顿了一下,他虽然早就见过这个士兵,却没想到他会露出这样的神色。随即,他感到没来由的疑惑和愤怒。他难道一点也不懂自己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吗?而仅为了一个法国人?

     他想不通。坐在摇摇晃晃的民用船里,他的大脑又不受控制地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对面同样一身狼狈的士兵似乎感知到了他的视线,明亮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开,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而就在那一刻起,Alex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摆脱这个面无表情的小兵的吸引了。

      火车的窗外闪过五彩斑斓的图景,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再是海盐和恐惧的味道,而是春天的花籽香气。火车把他们带往同一个目的地——家。

      他看见Tommy摊开了一份报纸。

      "这次撤退,是一场胜利。"Alex听到了无意识读出声的清澈嗓音。

      "……什么?"他不敢相信地抬头与Tommy的目光相遇,那是黑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释然,还有一些安慰。
     微风轻拂过男孩已经干透了的发梢,Tommy的纤细的眼角中透露出令人安心的沉稳。车厢颠簸着男孩嘴角轻微的笑意,不需要过多的言语,Alex一直紧缩的心仿佛一瞬间解除了束缚,重新跳动起来。

     他终于沉沉睡去。

     他梦见了Tommy脱下军大衣时的模样。那会是一个温柔而又善良的男孩,或许还容易害羞,他的头发想必会是非常柔软的——如果没有战争,他一定会是这个样子。

    Alex是被冻醒的。他睁着惺忪的睡眼看向窗外,已是夜色遍野。火车行驶带来的嗖嗖的晚风刮进车厢内。Alex抱怨着起身关上窗户,然后看向对面的位置。Tommy不知何时已经蹬掉了靴子,此刻整个人窝在座位上,被军大衣裹的严严实实,就像一个脏兮兮的包裹。但几秒钟之后,Alex惊讶地发现这个包裹在颤抖。露出来的几根头发不住的抖动着,甚至在火车轰隆的噪音中还夹杂着几声呜咽。Alex没有多想,起身来到了对面的位置,把手搭在他肩膀的位置,哑着嗓子道:"Tommy,Tommy?"  颤抖停止了。几秒钟之后,Tommy苍白的脸逐渐露了出来,嘴角垮的比任何时候还要低,眼角带着令人心疼的红印,他还在抽噎。

      "你在哭?"Alex皱起眉头,望向Tommy无助的眼神,"我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吗?你说啊,是战争的消息吗?"他轻轻地摇晃着男孩瘦弱的肩膀。

      男孩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往大衣里缩了一下,"不是…是我的家乡。刚才你睡着的时候,火车开过去了...那里已经被德国人炸的千疮百孔…还活着的居民几乎都走光了。车长说我们不能在那里停留,要去更后方的疗养中心待命。"Tommy语无伦次的话里带上了鼻音,睫毛不断地扑闪着想要把眼泪逼回去,他显然还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现实。

      Alex愣住了。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把Tommy连同大衣一起拥入怀里。他的头搁在Tommy肩旁。"没事的。好吗?还有我...…这么多的战友都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的。"感情一旦流露出一点就再也收不回了。这是Tommy曾经一定会抵触的行为,此刻的他却毫无尊严地把头埋在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里。他只记得自己断断续续地开口,叙说着记忆中的家乡,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那么地不受控制。他攥着Alex的衣服,而对方则默不做声。

      他看不见Alex的表情,只感到有一只大手,一遍遍地、坚定地抚过自己的脊背。

      月光悄悄地爬进了车厢,泻在了两个紧靠着的士兵身上。车厢里意外地安静,就好像所有疲惫的人们都已进入梦乡。


       "谢谢,我觉得好多了。"平复了气息之后,Tommy抬起头,给予Alex一个感激的目光。"你说得对,我们都是同一战线的,我们在做正义之事。如果我妈知道了,她也会为我感到骄傲的。你知道,Gibson,那个法国士兵,他愿意为一个英国人抬担架,甚至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他是个好人。我真高兴你当时没有真的把他杀死。"

      看到Tommy疲惫的黑色眸子里露出一丝的安慰和希望,Alex感到喉咙有点发干。他还记得当所有人开始拼命地向上游水时,那个法国人被自己远远地甩在身后,而自己直到径自爬上了岸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而且,他是最后一个上岸的。Ale x再清楚不过了。

     "呃,"Alex听到自己别扭的语调,他一时还没有意识到Tommy是在用他最后的一线希望做赌注,"但他最后没能挺过来,而且是他自己没能游上来的,你知道吧。他只是个……"Alex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他仿佛看见了Tommy眼中的亮点在一点点地熄灭,他突然后悔这么说了。 

     "我去趟厕所。"Alex听见Tommy这么说放松地呼出了一口气。他马上把那个倒霉的法国人抛到脑后,目光跟随着Tommy到达车厢外。过道的中央墙面上摆着一只大钟,下面的一块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距离*还剩大概五小时。不要随意走动。

      Alex撇撇嘴,不很在意地舒张了一下身体——他不打算坐回自己的位置了。事实上,想到Tommy刚才表现出的接纳和信任感,Alex的嘴角不禁上扬了一点。 

     我会告诉他,告诉他战争结束之后他可以来我家暂住——就算他的家人已经不在了,我家也愿意接纳他。我会告诉他我的家人是多么友善,我会把我的衣服借给他,那件翻领的蓝外套一定很合他身。然后我要领他去看我那把漂亮的木吉他.....Alex的心不禁变得雀跃起来,就好像他坐着火车是去春游的一样。

     而一刹时,伴随着不经意的一瞥,他的血液变得冰凉。那是Tommy的靴子,倒在椅子底下。Tommy是光着脚出去的?那可不像是想去上厕所的样子。拽起靴子,Alex冲出车厢朝着Tommy离开时的方向走去,站起时还由于重心不稳狠狠地擦过了墙面。

     他只是犯迷糊了而已。这么对自己说着,Alex越走越快。克制着自己想喊人的欲望,在火车后面一节阴暗的车厢里,Alex终于看到了他的男孩。

    "TO…"Alex出声的一瞬间,他看到那节车厢背对自己的位置,探出了一个脑袋,用食指抵着自己的嘴唇——"嘘。"Alex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然后突然想起来自己在道森先生的船上见过他,是那个受过惊吓的可怜的老海军。
      Alex皱着眉头走过去,正好看见他在把闭着眼的Tommy缓慢地放成躺平的姿势。Alex的脸变得阴沉地吓人。"你做了什么?"
    海军的蓝眼睛里透露出的冷静让Alex不安起来,他难道已经疯了?他把Tommy杀死了?他心脏砰砰直跳,扑到了Tommy身边。

    "放心。他还活着,在一个美丽的新世界里——他的梦里。"

    "你说什么?"

    "看见他手腕上的线了?"Alex瞟了一眼,那根线直连到桌子脚边摆放着的一个陌生仪器,上面闪着微弱的红光。"那是造梦机。理论上来说,它充其量只能是你做一场美梦而已。但当你自愿在梦境中逐级下陷,直至最最深层,也就是当你已经创造出一个完整的世界而你自愿活在其中时,就不再需要这个机器了。换句话说……是的,我也告诉过他了,那就是他可能回不来了。但他看样子也不打算回来了。"海军的表情似笑非笑,唯独灰蓝色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怜悯。

      "在船上的时候,我和他解释过我们如何可以进入改变自己的梦境。他甚至还劝阻我,试图向我描绘生活和未来的光明。那时的他还有家人,信仰和朋友。但建立在对他人的关系上这样的希望是多么脆弱啊,不是吗?"

      "……混蛋。"Alex的大脑当机了相当一会儿,以至于耳鸣地无法思考。他没空去思考了。"那么就这样吧。那个东西可以控制人的脑电波不是吗?所以,让我也睡着,让我去他的梦里。"

      "哦不,孩子,我不会再让第二个人去冒这个险了。"海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知是在戏谑还是担忧。

      "我会把他带回来。无论代价如何。"Alex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了这句话,他的左手背上青筋突突地跳着,靴子早已被攥成了奇怪的形状。

     视野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Tommy安详的侧脸。他的手轻轻地搭在腹部,眼角还有未擦干的泪痕,但Alex知道,这副躯体的主人已经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在和我说大道理的时候不是很犟吗,为什么要在这时候退缩?你脑子里到底他妈在想些什么?


      我绝对不允许你就这样逃跑。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他听到海军的声音:"如果你想要救他,就不要总是这么直接地把真相告诉他。事实上,如果你过快地冲击他的世界观,他会游荡在潜意识边缘,永远醒不过来。"



      窗外的灰色幕布中闪过几点雪白,下雪了。Alex猛地惊醒过来。他似乎刚刚想起来自己到这里来的初衷——是把Tommy拽出去,而不是自己也来沉溺。
   


    *那天下午,Alex在准备着辩论的材料。

       嘿,他为什么要准备这个?他把簿子翻到封面看着上面的校名,觉得有点眼熟。他仔细地搜刮着脑海里的信息,他想起来了。就在年轻士兵泣不成声地讲述自己过去的生活时他提到的那个名字——是Tommy入伍前上的高中。

     还真是毫无创意啊。Alex撇撇嘴,就连幻想中的世界都是在这个小镇上,甚至是这样无聊的高中生活。如果是他来创造完美梦境的话,一定得是个美国西部的摇滚都市什么的,虽然他从没去过,不管是战争前还是现在。不管怎么样,就算Tommy脑中的梦境守护者再怎么迟钝,Alex还是需要先融入进"校园生活"才能消除自己侵入者的异味。

     在把辩论赛的宣传单贴到Tommy所在教室外面的墙上时,Alex看见了旁边圣诞会展的报名单。
   ……试试也无妨吧,如果在这样的一个时空,以不同的身份相遇,我们的结局又会如何?

     Alex撕下了那张报名单。


-TBC-

   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看到之前的铺垫猜出用的是盗梦的梗…(啊,或许铺垫是不存在的,-)
  我对不起Gibson 死了还要找他麻烦(悄声
  
  下一章就一起上了orz 早完早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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